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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国青年报】钱素云:把每一次生命托举当作使命
2022-10-17 10:25:55 来源:中国青年报 浏览次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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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吃苦吗?”“能倒头就睡吗?”3年前,当准备报考北京儿童医院重症医学科(PICU)钱素云教授的研究生时,毛依阳与导师初次会面就遇到“灵魂拷问”。

如今,毛依阳已经成长为住院医师,不时还会想起那次对话,导师提到的两条标准似乎真的是PICU医生最基本的素养,但一名优秀的儿童重症医学科医生的养成远不止于此。

导师钱素云就是他的标杆:果断、沉稳、冷静、能抗压,还有,对患儿总是充满慈爱……这些都是他逐渐熟悉,并愿意去传承的。

党的二十大代表钱素云有着30年党龄,26年坚守儿童重症医学领域,践行全心全意为患儿服务的初心,把每一次生命托举当作使命。

儿童重症监护病房很少听得到哭闹声,那里的孩子大多需要镇静、镇痛,在这种不同寻常的“安静”中,每个孩子的周围都有许多仪器和设备对他们进行监护和生命支持,医护人员也在不停地忙碌中。

在北京儿童医院急救中心6楼的重症监护病房(PICU),80%的患儿来自外地。可以说,654平方米的空间既承载着很多危重患儿及其家庭最后的希望,也是钱素云和团队的阵地。

钱素云最经常说的一句话是:“我想救活他(她)”。这份简单的执着背后,既是医者仁心,也是责任与担当,更需要精湛的医术。

当一批批年轻的医生选择儿童重症医学科时,钱素云会分享她的心得:儿童重症医学专业风险高、强度大,孩子病情瞬息万变,大夫的一个决策可能决定孩子的生死。唯有努力工作、不懈怠、不放弃,才能不负重托。

北京儿童医院急诊内科主任王荃钱素云带的第一名研究生,现已能在急诊科独当一面。她说,相识20年,从师生到同事,钱素云那种为了患儿一线生的希望也要拼尽全力的执着,始终影响着她。

扛得住压力、受得了累,在危急关头能保持冷静,这些PICU医生特质的养成,来自日复一日的积累与付出。在王荃看来,支撑这种付出的是,在一次次与死神拉锯后获得胜利的喜悦。“关键时刻拉他(她)一把”,也成为PICU医生最朴素的职业理解。

当然,果断与执着背后是千万次临床细致诊疗积累起来的经验。这些年,初入北京儿童医院PICU的医生都会听到前辈讲这样一个案例。

一名因肚子疼来就诊的男孩,在输液室突然出现意识障碍,被送往PICU时已出现脑疝,深度昏迷,几次会诊都没找到病因。凭着细致的观察,钱素云提出:孩子的病因可能在脑部,建议进行脑部CT检查。疲惫而焦虑的家长十分激动,表示难以理解,肚子疼为什么要做脑部CT,如果脱离了呼吸机去做检查,出了问题谁负责?

个子不高,被同事形容为长着一双笑眼,外表甚至有几分文弱的钱素云,骨子里却有股韧劲。她毫不迟疑地告诉家长,出了问题,她负责。做好预案,尽快检查明确病因是关键。她穿上铅衣,握着呼吸球为孩子提供呼吸支持,顺利做完了CT。

结果如钱素云所判断的,孩子的后颅窝长了一个大肿瘤,并且已经破裂出血。而这才是导致孩子病情突变的真正元凶。

送到PICU的孩子,有不少已被不明原因的病痛折磨许久。钱素云在带新人和学生时,经常告诫大家,不能仅着眼于眼前的救治,而要全面分析,必要时联合其他专科医生共同为孩子寻找病因,标本兼治。

北京儿童医院PICU拥有全国儿童重症医学的一流团队,作为领军人,钱素云为人却十分低调,年近六旬,碰到疑难杂症依然虚心向其他专科医生学习。

今年9月,她在门诊接诊了一名严重鸡胸、右肺发育不良、心脏右移的女孩。让孩子完善胸部CT检查后,钱素云主动打电话向影像中心医生请教。影像中心大夫判断孩子可能是“短弯刀综合征”,建议进一步做血管造影检查,最终明确了诊断。

钱素云说,这类病,她平时碰到的不多,但专业科室的医生能很快识别,通过手术能有效救治。她给孩子联系了心外科做手术,本已经算是转到别的科室了,可孩子的父母还是十分信赖钱素云,孩子的每一个治疗进展,都要给她打电话。“这大概就是对医生的信任与托付吧。”钱素云说。

刘珺也曾做过钱素云的研究生,现在是北京儿童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,已经成长为中坚力量,最初也被钱素云主任问过“能吃苦吗”的灵魂问题,转眼就在PICU干了18年。在她看来,PICU的同事不太愿意把辛苦贴在脑门上,大家更在意的是辛苦付出后给一条鲜活生命带来的希望。

当然,高强度的工作、面临的压力和挑战也会让一些年轻医生在选择时对PICU望而却步。对一个特别“耗人”的科室来说,需要不断补充新生力量,钱素云也在想办法,让这个贴着辛苦标签的科室能成为“人才吸铁石”。

刘珺说,钱素云鼓励PICU的年轻医生按兴趣或所长,组建多个亚专业小组,有人侧重循环,有人侧重呼吸,兼顾医疗与科研,让年轻人更有成长的获得感。确实也有年轻医生愿意选择北京儿童医院PICU,就是冲着能在那里快速成长、长本事。

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,危急时刻冲在最前面是党员该有的样子。30年来,钱素云努力做合格党员、优秀大夫,无数次临危受命,迎难而上,打过一场场硬仗。

2008年三四月间,不到1个月的时间,安徽阜阳10余名儿童不明原因死亡。4月的一个周末,原卫生部紧急调配钱素云前往阜阳参与救治的电话里说:“飞往阜阳的飞机两个多小时后起飞。”习惯了分秒必争的钱素云没有任何迟疑,准时搭乘航班抵达阜阳。钱素云和其他专家组成员很快判定,多名儿童的死因为EV71病毒引起的重症手足口病。她作为牵头专家之一,快速制订诊疗方案,培训当地医务人员并协助当地组建PICU,为降低重症手足口病的病死率作出突出贡献。

玉树及芦山地震后,作为国家卫生健康委儿科救治专家组负责人,她再次奔赴一线。在救治玉树地震伤员期间,由于偏头痛频发,头痛剧烈,钱素云经常需要服用止痛药,可她仍然日夜工作在临床一线救治儿童伤员。

几场突发硬仗之后,科室里的同事发现钱素云悄悄在办公室放了一个行李包,随时准备出发。尽管现在去突发事件一线的任务更多地交给了年轻医生,但那个藏在角落里的行李包,成为科室医生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动力,似乎这就是PICU医生的使命。

北京儿童医院重症医学科护士长李广玉与钱素云合作快30年,目睹了PICU不断完善和快速发展的过程。钱素云经常对PICU的护理团队说,除救治外,还要尽可能地让患儿舒适,给予更多的人文关怀。有80年历史的北京儿童医院秉持“公慈勤和”的院训,在李广玉看来,用这4个字来形容钱素云十分贴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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